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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9th Apr 2012 | 一般 | (1 Reads)
天,時晴時陰,雨,時蒙時停,飄忽不定,不大象往常那樣穩定地淅瀝,像黃昏莫名惆悵或驚喜的那種情調。大地之上氣流不均衡,雲層漂移過來,像夏天那樣幾道山嶺般的厚雲還未鋪開,雨點兒跌落下來了,唰唰唰,樹葉上和花枝上打得吧嗒響,小路上雨水浸得很亮。屋簷一道雨線濺落。若天空忽然亮,雨就停了,但雲層始終不散。這種天氣一直延續十多天,陰沉沉的,雲、光、雨,還有輕聲、淡色、幽香,它們都糅合著,萬花筒般旋轉著,把逝去的和未來的都攝來,一天之中經歷了許多的事,有點急人,很想跟誰訴說,又好像一個少婦在出門前遇了幾件小小的瑣事。隨便睡去。晚上倏然醒來,眨巴眼睛,忘掉了夢,聽到外面的唰唰聲,就想,又下雨啦。早上起來看窗戶,還在下雨。不要管它。不知不覺,雨停了。中午時分,天空變大了,太陽好像在南天的雲層裡雲蒸霞蔚,身上感到暖意。希望雲開日出,午睡後起來,蠶兒蠕動的聲音,怎麼?又下雨了。不絕如縷,滴滴答答,淅瀝到黃昏,凝望著西面,不見夕陽,進入熟悉的愁緒的雨境。 在天空忽然很藍的時候,地上立即有了活氣:果園裡,一個老農揮鐵掀使勁拍著土,他感到很踏實;兩三個孩子溝渠上跑,越過桔黃色的蕎麥地田埂,尋找什麼;一個農婦戴著紅頭巾,遮擋著光和風,在金黃色的油菜地裡薅草呢。不過,就一小時吧,天可就陰了。等到雨星兒飄開了,唰唰的雨聲大了,人們興奮地回家,撐傘,或步子小跑,“舊時茅店社林邊,路轉溪頭忽現”。 有時,這種雨也會新奇變化。大概午後四五點,在西南天空上有很亮的光線時,頭頂上的雲層如煙霧變薄消散,露出一線藍天,難道要晴了嗎?難道太陽要出來了嗎?忽然,從雲端裡灑落一些雨星兒來,淋濕了衣服,實在出乎人的意料!似天宮裡的銀珠濺落,在人間的半空裡被看不見的光照得亮晶晶的,反射著光呢。斜著頭看,銀珠濺落的區域外有銀線如蛛絲飄動,有輕煙飄到屋簷下。哦,天越來越亮了,刺眼,眼睛都受不了,嘩!一抹光線終於從雲層裡透出來了!橘色的潤澤的光芒,光路那麼清晰筆直,億萬的生命紛紛從大匯聚上光路,或從光路跑向原野。更多的光照亮了四周,多麼使人驚喜呵。心情蕩漾著,很快產生清新美好的幻想……哦,看到廣大湛藍的天空了,沐浴在陽光下了,四週一切欣欣向榮,菊花、大麗花、雞冠花,鮮艷奪目,葉瓣上水珠晶瑩剔透,粉色的月季花散發出美好的人身上的那種馥郁的氣味。但是,但是,一會兒,地面暗淡了,原來天又變了,恢復成雲天了。 到處濕漉漉的,泥濕,輕夢,沉思,愁煞人。 每遇秋雨,愛想像古人的心境。覺得與遙遠的他們(或她們)有親和感,雖無交談之一語,書面之一詞,心裡卻特別舒服,忍俊不禁。因緣,大家都是遠親。然後呢,沏一杯清茶,茶葉在茶水裡魚一般游動,熱氣裡帶著清香。仍微笑著,眺望著窗外的林木、原野、山巒、天空。喜愛哪一句秋雨的詩呢?想了很多,微笑停在臉上想像那種美妙,不知挑哪一句。忽然某件生活瑣事跳入心中,增加了愁緒,疙疙瘩瘩的。感歎“男兒不能帶吳鉤”,虛度光陰!機械地近想“梧桐更兼細雨,到黃昏、點點滴滴”,再遠想“巴山夜雨漲秋池”稀釋,再讓“空山新雨後,天氣晚來秋”搓洗心境。像一個學生,完成作業。 很遠時候的一個下午,秋雨纏綿,多寂靜的校園!房屋前的一方花池,鮮紅的罌粟花落滿了晶瑩的雨珠,滴一個露珠去綠叢,再凝聚一個新的,像飛走了一隻鳥,又飛來一隻擠。柔嫩的花,沒有了微風中的搖曳,沒有了黃昏時的輕揚,它們向我想說什麼,但沉靜在雨裡,沒有話,沒有聲音,好像表親活在兩個星球對望……嫻靜柔媚,些許悵怨,第二次看罌粟,不像第一次生疏了。三次,四次,五次以後,鐫刻於心。後來,我卻喜歡獨自看秋雨中的罌粟花,柔嫩,搖曳,晴日紅色燃燒。哦,在這秋雨的原野上,祁連山若隱若現,空中億萬的銀線蛛絲,若有無際的罌粟,那是怎樣的景象呢?“人”不得不敬畏天空大地這個巨大的生命體,諾諾而退,祈禱祝福。 站在高處,俯瞰著城市、山巒、原野,對它的過去、現在和未來,似乎只有“秋雨”一語形容才合適。孔子想:“暮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風乎舞雩,詠而歸”,高古簡樸,今人已經錦繡。李白想:“俱懷逸興壯思飛,欲上青天攬月明”,獨自雄奇飄逸,常人難及。蘇軾想:“挾飛仙以遨遊,抱明月而長終”,美好的道意。我們的翅膀折斷,落在地面,開始品嚐“霜葉紅於二月花”了:既成熟又新鮮,既熱烈又寧靜,既人化又物化,既有紅顏知己,又有山門好友,把無限的美融合在一幅山水裡。人生在世,某一瞬間,常有“霜葉紅於二月花”,心無旁鶩,談笑有鴻儒,領著快樂的孩子,攙扶矍鑠之老人,融化在自然的光色裡。秋雨薄暮之時,一個單影兒的她,撐傘,現代陌生,漫步在稀疏彩色的林蔭道,遠山如橙;清幽在江南古鎮,深巷,碧橋,讓《雨巷》《秋冥》作結去吧。寒意陣陣。湊近一朵高枝的月季,它外圍的花瓣已經深紅,暗紅,紫紅,嗅到一股股香味。待到午暖,昆蟲繁雜,幾隻野蜂嗡嗡盤旋,它來採蜜,或像人這種物種一樣霸道,採蜜,嗅花香。最香的變為爭奪,怕被它蜇,五六隻昆蟲只好離開。天氣漸涼。 那個優雅、孤獨而狂熱的人,過於留戀清純無暇!塗完《童年趣事》,在鋼琴前失聲痛哭,進入多瑙河的清波裡洗滌,然後長眠在她的懷抱裡。 秋水一般的老人霍洛維茨80高齡時重返莫斯科舉辦音樂會,又一次演奏《夢幻曲》。蒼老略長的雙手在鋼琴上撫摸,彈奏,他的神態好像跟琴鍵說話。台下,一位中年男人流淚了,用食指彈去眼淚。一個女人也流淚了,摘掉眼鏡擦。他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,已經流失,很傷感。又一個中年男人流淚了,掏出手帕擦,嗚咽起來。三個孩子或坐,坐俯,靜靜地聽著。老人彈完了,幾乎顫巍巍,嘴咂一下,跟自己說話似的,拿起鋼琴上的手絹擦眼淚。他站起來,很疲乏,手帕擦眼睛。全場靜默,而後掌聲持久地響著。他不是80歲,才人到中年,回憶著童年,那永遠輕彩的花山,孩子採花。 美夢在逝去,每個人的美夢都在昇華,也在靜靜地逝去。 文章來源:京壇醫院的BLOG |隨便聯想 | BlocLetters |心理時空 | Greg Locke |ARORA彩妝BLOG,謝絕轉載 | 君為的BLOG |雙王記的BLOG | 遇見·貓的國 |◎普羅智慧◎ |